一脉承南北 三指续岐黄——记“南臧北黄”第六代传人、陕西省杰出名中医臧平立

2026-10-27 19:24   来源: 互联网

文/覃华

2026年10月17日,北京国家会议中心,2026世界传统医药大会如期启幕。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数千名代表,围绕“科技赋能 融合发展:推动人人享有传统医药”这一主题,分享实践经验,凝聚合作共识。AI数智全自动煎药舱、中医药智慧系统、人工智能赋能传统医学的报告与展览,让“科技”成为会场内外最醒目的关键词。但在所有宏大叙事之下,一个更古老的问题始终在场:当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医学的面貌时,那些靠一双手搭脉、一张纸写方、一代代人用身体经验接续下来的东西,该如何安放?

“传承精华,守正创新”——这是大会上被反复提及的八个字。而在西安城里,有一位医者用近四十年的诊室光阴,为这八个字写下了自己的注脚。他不站在聚光灯下,不在大会的主席台上,却恰恰是“人人享有传统医药”这句话最朴素、也最结实的落点:一个在基层诊室里接住了一条险些断掉的医脉的人。

他叫臧平立,“南臧北黄”第六代传人,陕西省首届杰出名中医。

接住一条险些断掉的医脉

臧平立1968年生于安徽砀山,现居西安。他的医学根脉,可以一直上溯到清乾隆年间的两大中医流派。“北黄”以黄元御为代表,因少年时遭庸医误治而发奋习医,终成一代医宗,学术上以“固本扶阳”为纲,乾隆帝曾御赐“妙悟岐黄”匾额;“南臧”则是诸城臧氏世医家族,重临床实操,以喉科、针灸见长,常以简方草药行走民间。两派一重理论,一重实践,在齐鲁大地上各擅胜场。

然而,近代以来,部分传统流派一度面临传播受限、后继乏人的困境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臧平立客居西安,常赴西安市中医院与名老中医切磋。黄元御第五代传人麻瑞亭晚年将黄氏典籍与临床验方郑重交付于他,嘱其做好传承;学者孙洽熙亦反复叮咛“南臧北黄不分家”。臧平立后来正式成为麻瑞亭的关门弟子,为潜心跟师,他曾常年住在麻老居所隔壁,一住便是十余年,晨昏请教,随师出诊,将《黄帝内经》《伤寒论》《四圣心源》一部部吃透,完整接续了两派濒临断代的医术精髓。

这份师承不是虚名。2008年前后,孙洽熙握着臧平立的手感慨:“假如黄元御有在天之灵,他一定会感谢你。”二十余年间,臧平立一边临床,一边系统整理黄元御学术思想,推动“南臧北黄”重回大众视野。他后来获评陕西省首届杰出名中医,受聘为北京同仁堂特聘专家、张仲景博物馆国医公益讲师团宣讲专家,靠的不是包装,而是一代代人口传心授、又被他在诊室里一寸寸验证过的真功夫。

在“疑难”处见真章

臧平立的临床版图相当开阔:中医内科各种疑难杂症、妇科常见病与疑难病、男科生殖调理,都是他深耕多年的领域。但真正让他被患者口口相传的,是不孕不育与妇科杂症。

不孕症在临床上被称为“疑难中的疑难”,病因盘根错节,纯靠中药取效,对辨证精准度的要求极高。臧平立的路子,是先把“人”看清楚,再谈“病”。一位37岁的女性患者,婚后多年未孕,西医检查提示双侧输卵管积液,因畏惧手术转而求治中医。其人形体肥胖,面色苍白,带下量多质清,尺脉细弱。臧平立断为肾阳不足、寒湿内盛,以温经化阳为法,方以八珍汤为纲气血双补,佐三棱、莪术活血化瘀,炮姜温阳除湿,仙灵脾补益真阳。患者服药三十五服后,因停经就诊,检查提示:早孕。另一位30岁的患者,卵泡发育不良,激素指标异常,曾用西药促排卵月余未见效,症见腰腹冷痛、手足不温、脉沉细无力。臧平立辨为脾肾两虚、气血不足,重用炒麦芽健脾以固后天之本,以四物汤为底养血活血,再以女贞子、巴戟天、肉苁蓉、紫河车等补肾阳、益精血,三十服后亦告早孕。

这些验案透露出他治病的一个核心特点:不盯着“不孕”这个结果打转,而是回到气血、阴阳、脏腑的升降出入中去寻找那个失衡的“枢机”。他遵循“十妇不孕、九经不调”“十男不育、九精不壮”的古训,在临床上坚持“男女同治、阴阳共调”,把女方的调经与男方的益肾填精放在同一个治疗框架里考量。在男科少精、弱精、精液不液化等难题上,他依循“肾主生殖”之理,讲究益肾填精、疏肝通络、益气养血分层递进,注重整体固本。正是这种从根源上“调人”而非“治症”的思路,让许多辗转多处求医无果的家庭在他这里找到了转机,患者亲切地称他为“仁心送子大夫”。

在妇科杂症方面,月经不调、痛经、盆腔炎、子宫肌瘤等同样是他诊室里的常见病。他不把处方当作治疗的终点,而是把饮食、作息、情志一并纳入“方”中,叮嘱患者调整生活方式,从源头上减少复发的土壤。

“守正不泥古”的分寸感

多年来,臧平立承袭“南臧”一脉的简廉方药传统,处方不堆砌贵重药材,遇贫困患者常斟酌再三,以平廉之品替代昂贵之药,力求“效”与“廉”兼得。同时又融入“北黄”固本扶阳的医理,在气机升降上做文章。他临证尤精脉法,指下所得,往往成为辨证的关键切入点;善用草药百余味,药味不繁,却力求每一味都落在病机的实处。有同行评价他“屡屡独出心裁,将时方赋以新意,扩大临床应用范畴”。他常讲一句话:守正不泥古,创新不离宗。这八个字放在他身上,不是口号,而是具体的临床分寸——对古法保持敬畏,但不被古法捆住手脚;对流派有归属,但不以流派自限。

这种分寸感还体现在他对“治病”边界的理解上。他不把中医包装成无所不能,也不以流派门第自矜。他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“三焦调衡”思路,着眼于上、中、下三焦气机的升降复常,让身体自身的修复能力重新运转起来,而不是用药物去“替代”身体的功能。在一个技术不断追问“还能做什么”的时代,知道“什么不该做”和“什么不必做”,同样是医者的本事。

把经验留下来,把仁心带出去

臧平立不是一个只属于诊室的医者。行医之余,他坚持整理病案、撰写著作。2008年,《臧平立医案》由陕西科技出版社出版,收录数十年真实诊疗案例,被国家图书馆永久馆藏。2025年,《臧平立医案》与《常见病的中医治疗与康复》一同被西安国家版本馆永久收藏。对于一个从基层诊所里长出来的中医人而言,著作被国家版本馆收藏,意味着他的经验不再只属于个人,而进入了可以被后人翻阅、检验和接续的公共记忆。这与大会发布的《传统药用植物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利用北京倡议》所指向的“可持续”命题,在精神上是相通的:传承的可持续,归根到底是经验的可留存、可传递。

诊室之外的臧平立,同样把“医者”二字带到了更远的地方。1998年洪灾、2008年汶川地震,他捐款捐物;他多次深入偏远山区义诊,为缺乏医疗资源的百姓送医送药;疫情期间坚守岗位,在同仁堂开展义诊咨询。他还有一个不为许多患者所知的侧面:热爱文学,担任西安市新城区作家协会副主席,发表散文、诗歌、杂文累计十余万字。医道与文心,在他身上并不相悖——对脉象细微变化的敏感,与对人情世态的体察,说到底同出一源。

2026世界传统医药大会谈论的是“人人享有传统医药”。这个目标当然需要科技赋能、需要标准建设、需要全球合作。但它最终能不能落地,落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,往往取决于一件很朴素的事:有没有一个医者,愿意在一个寻常的下午,把三根手指搭在一个病人的手腕上,把脉象背后那个失衡的“人”看清楚,然后把方子写对。

臧平立的故事,不是一个“名医神话”的模板。它的分量,恰恰在于它扎在泥土里:一个从安徽走出来的少年,跟师十年,接住了一条险些断掉的医脉;然后在西安的一间诊室里,用近四十年的光阴,把“南臧北黄”四个字从故纸堆里接回临床,变成一味味药、一次次搭脉、一个个家庭的笑声。大会的主席台上有大会的声音,而中医真正的底气和未来,也藏在这些诊室里。


责任编辑:董小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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